面子工程-朝贡贸易
朝贡贸易在中国好多朝代都有,这种贸易体系到了明朝发展到了巅峰。中国历史上比较著名的三大贸易体系是朝贡贸易体系、走私贸易体系系、互市贸易体系,朝贡贸易体系在明朝的对外贸易中所占比重很大。
朱元璋建立明朝之初,就迅即派出使者出使邻国朝鲜,日本,安南等国,通知诸国明继元统,宣扬大明国威。面对强大的明帝国,朝鲜等国纷纷遣使进呈贺表以示臣服,确立与大明宗藩关系。唯邻国日本不愿做明朝藩属,要和明朝平起平坐。朱元璋大怒,遣使臣至九州,斥责日本不恭,表示要进行征伐。时值日本南北朝之乱,怀良亲王坐阵九州,怀良亲王写了一封复信叫使臣带回,词终不恭。
《日本南朝怀良亲王复大明国书》全文如下:
臣闻三王立极,五帝禅宗;唯中华而有主,岂夷狄而无君?乾坤浩荡,非一主之独权;宇宙宽洪,做诸邦以分守。盖天下者,非一人之天下。臣居远弱之倭,偏小之国,城池不满六十,封疆不足三千,尚存知足之心,故知足长足也。今陛下作中华之王,为万乘之君,城池数千余座,封疆百万余里,犹有不足之心,常起灭绝之意。
夫天发杀机,移星换宿;地发杀机,龙蛇走陆;人发杀机,天地反复。尧舜有德,四海来宾;汤武施仁,八方奉贡。臣闻陛下有兴战之策,小邦有御敌之图,论文有孔孟道德之文章,论武有孙吴韬略之兵法。又闻陛下选股肱之将,起竭力之兵,来侵臣境。水泽之地,山海之州,是以水来土掩,将至兵迎,岂肯跪涂而奉之乎!顺之未必其生,逆之未必其死。相逢贺兰山前,聊以博戏,有何惧哉!若君胜臣负,君亦不武;若臣胜君负,反贻小邦之羞。自古讲和为上,罢战为强;免生灵之涂炭,救黎庶之艰辛。年年进奉于上国,岁岁称臣为弱倭。今遣使臣答黑麻,敬诣丹墀。臣诚惶诚恐稽首顿首,谨具表以闻。
南朝偏居九州一隅,却能于文字之间颉顽强邻,同后世足利义满向明朝恭敬求封之行,可谓判若云泥。当然,足利义满向明朝称臣并不是惧怕明朝,而是为了朝贡贸易,日本从来也没有真正成为明朝的藩属。中国的历代王朝对朝贡贸易都是厚往薄来,中国皇帝最得意的一句话,就是“八方来贡 ,万国来朝”。这些进贡的使团得到的回赐,其价值往往高出供品的数十倍之多,有利可图才是这些朝贡使团乐此不疲的原因。
明朝初年实施海禁,朱元璋以农为本立国,使得周边国家与中国的贸易只能依靠朝贡贸易或走私等手段。明初只允许外国与明朝廷进行有时间、地点规定的朝贡贸易。外国商船载贡品及各自方物土产来华,明朝廷收贡品、购方物后,以“国赐”形式回酬外商所需中国物品。各国贡期或3年,或5年。对日本则规定10年一贡(并且日本与朝鲜等国不同的是没有与明政府建立起真正的宗藩关系)。贡舶必须持有明廷事先所颁“勘合”(类似于执照签证)。
明朝嘉靖二年(1523年)发生的“争贡之役”,就是日本国内两股势力,为了争夺朝贡贸易的利益而发生的冲突,最后波及宁波当地的军民。事件经过如下所述:
日本大永三年,日本国内势力之一大内氏,掌握了明朝颁布的勘合,于是组成第九次对明贸易团,由宗设谦道率领三船三百余人,于嘉靖二年四月二十七日到宁波。日本国另一势力细川氏得知大内氏组织对明贸易团时,也旋即派出一只船队,由鸳冈瑞佐和宋素卿率领,日夜兼程赶赴大明。
大内氏船队先出发,比细川氏船队提前抵达宁波港,但是由于各种通关手续繁杂,所以一时还没有检验勘合,等到细川氏船队到了之后,领头人宋素卿是中国人,了解国内行情,于是就贿赂当时主管的太监赖恩,竟然比大内氏提前上岸并开始验货。随后明朝的市舶司在嘉宾堂欢宴二个贸易团,在安排席位时,又将细川氏的鸳冈瑞佐置于首席,大内氏的宗设谦道居次。这样一来在国内就互相敌对的两派,因席位问题激起派性斗争,在宁波爆发了武斗。大内氏抢出按规定收缴保存的武器,攻入嘉宾堂,细川派的弯冈瑞佐因无武器,立被斗杀,宋素卿逃出。但争斗还远未结束,大内氏追寻宋素卿至余姚江岸,又迫近绍兴城下,在折回宁波时,沿途杀害明朝官吏多人。到了宁波后,他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大掠市区,夺船逃向大洋,追击的备倭都指挥刘锦、千户张镗等明朝官兵战死。大内氏宗设谦道一伙在逃回本国途中,一船因遇风漂至朝鲜海面,朝鲜守卫军诛杀三十,生擒二十,缚献明朝。明朝把罪犯都送到宁波一同审理,最终处死了宋素卿,关闭了贸易港口,虽然后来一度又开放了口岸,不过由于倭寇横行,不久再次关闭,这次事件后日本国逐渐采用武装走私等方式对明朝贸易。“争贡之役”中数千明朝政府军不敌装备简陋的日本三百名使团人员,暴露了明朝中期军队腐败毫无战斗力,也为以后的倭患猖獗埋下了隐患。
“争贡之役”后,明朝停止对日本的勘合贸易,随之而来的便是倭患日益严重。日本的浪人、武士、海盗由武装走私逐渐发展成武装劫掠,侵扰整个中国东南沿海。后来,一些中国沿海的盗贼、流民也加入倭寇,攻城略地。明朝的海禁政策,使得沿海居民没有生计,尤其是土地贫瘠的福建沿海;很多人沦为流民,不得不铤而走险。
朝贡贸易可以看作是封建皇帝的面子工程,厚往薄来,用民脂民膏去换取一句“八方来贡 ,万国来朝”的空话。禁止民间对外贸易,最主要原因是怕民间的对外贸易威胁到封建王朝的统治。与明朝同一时期的欧洲正式开启了大航海时代,西方君主在此时期是鼓励探险家去海外殖民探险,鼓励对外贸易。郑和下西洋的规模远远大于西方的早期殖民探险,但双方的目的完全不同。郑和是代表明成祖朱棣去扬威于四海,顺便去寻访失踪的建文帝朱允炆(靖难,建文帝不知所踪,传言在福建登上波斯人的商船去了波斯),主要是为了政治目的。西方的殖民探险家受到欧洲国王的资助,去海外寻找原料基地和市场,他们主要为了经济利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