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国的改革开放
战国时期的秦国是七雄中最强大的,秦国之所以强大,一是得益于商鞅变法,二是得益于秦国的对外开放。秦国很注重客卿的作用,商鞅是卫国人,但是他主导了秦国的变法。后来到了秦王嬴政时期,楚国人李斯成了秦国宰相,这是一种海纳百川的开放。在历史的不同时期,一些保守的旧贵族都会反对开放,排斥异己,目的是维护自己的故有权利。
秦王赢政十年,秦国宗室贵族借韩国派水工修灌溉渠,阴谋消耗秦的国力,谏秦皇下令驱逐一切客卿。李斯给秦王的一个奏章,历史上称为《谏逐客书》,秦王读了李斯这一奏章,取消了逐客令。
全文如下:
臣闻吏议逐客,窃以为过矣。昔缪公求士,西取由余于戎,东得百里奚于宛,迎蹇叔于宋,来丕豹、公孙支于晋。此五子者,不产于秦,而穆公用之,并国二十,遂霸西戎。孝公用商鞅之法,移风易俗,民以殷盛,国以富强,百姓乐用,诸侯亲服,获楚、魏之师,举地千里,至今治强。惠王用张仪之计,拔三川之地,西并巴、蜀,北收上郡,南取汉中,包九夷,制鄢、郢,东据成皋之险,割膏腴之壤,遂散六国之众,使之西面事秦,功施到今。昭王得范雎,废穰侯,逐华阳,强公室,杜私门,蚕食诸侯,使秦成帝业。此四君者,皆以客之功。由此观之,客何负于秦哉!向使四君却客而不内,疏士而不用,是使国无富利之实,而秦无强大之名也。
今陛下致昆山之玉,有随和之宝,垂明月之珠,服太阿之剑,乘纤离之马,建翠凤之旗,树灵鼍之鼓。此数宝者,秦不生一焉,而陛下说之,何也?必秦国之所生然后可,则是夜光之璧,不饰朝廷;犀象之器,不为玩好;郑、卫之女不充后宫,而骏良駃騠不实外厩,江南金锡不为用,西蜀丹青不为采。所以饰后宫,充下陈,娱心意,说耳目者,必出于秦然后可,则是宛珠之簪,傅玑之珥,阿缟之衣,锦绣之饰不进于前,而随俗雅化,佳冶窈窕,赵女不立于侧也。夫击瓮叩缶弹筝搏髀,而歌呼呜呜快耳者,真秦之声也;《郑》、《卫》、《桑间》,《昭》、《虞》、《武》、《象》者,异国之乐也。今弃击瓮叩缶而就《郑》、《卫》,退弹筝而取《昭》、《虞》,若是者何也?快意当前,适观而已矣。今取人则不然。不问可否,不论曲直,非秦者去,为客者逐。然则是所重者在乎色乐珠玉,而所轻者在乎人民也。此非所以跨海内、制诸侯之术也。
臣闻地广者粟多,国大者人众,兵强则士勇。是以太山不让土壤,故能成其大;河海不择细流,故能就其深;王者不却众庶,故能明其德。是以地无四方,民无异国,四时充美,鬼神降福,此五帝三王之所以无敌也。今乃弃黔首以资敌国,却宾客以业诸侯,使天下之士退而不敢西向,裹足不入秦,此所谓“藉寇兵而赍盗粮”者也。夫物不产于秦,可宝者多;士不产于秦,而愿忠者众。今逐客以资敌国,损民以益仇,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,求国无危,不可得也。
李斯以穆公、孝公、惠王、昭王四位国君召士纳贤为例,强调重用客卿的重要性。接着又列举秦王的爱好,诸如昆山之玉,随和之宝,明月之珠,以及所佩太阿剑,所乘之纤离之马等等,都是来自诸侯各国。这段文字的论据十分充分,提醒秦王;既然你喜欢外国之物,就不应该排斥外国之人。战争狂人希特勒也曾疯狂地抨击美国,煽动民族主义情绪;但他自己却忍不住偷偷地喝可口可乐。秦国的这些旧贵族们估计也不排斥别国的精美商品,他们排斥客卿是为了维护自身的权利。
一个人的身体,有新陈代谢才能健康。一个城市或一个国家也需要革故鼎新,才能有发展的动力。一些发达城市之所以发达,最关键的因素是,大量有一技之长的外来人口的注入;这些新的血液才能带动城市的高速发展。十九世纪的美国,就是吸收了大量欧洲的技术移民,才实现其快速的工业化,从而在十九世纪末超过称霸世界几百年的大英帝国。
战国时期的秦国重视客卿,这离不开最高决策者的开明。其它六国在相同时期也进行过类似的变法,但都没有像秦国一样延续下去。秦国最终统一六国,这不是历史的偶然,这是秦国改革和开放的必然结果。